你要他們為一個抽象的概念去共情，太難了。
但你要他們為一個具體的女兒去共情，一秒就夠了。
可惜，國內不讓拍這種型別。”
韓三坪的表情微微一滯。
“國內不讓拍？”韓三坪的聲音低沉下來，“什麼意思？”
李壞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語氣放得更緩：
“韓董，您比我清楚。咱們這兒的創作環境，有些題材是紅線，有些尺度是禁區。
復仇題材，尤其是私力復仇——法律意義上，這叫‘以暴制暴’。咱們的審查邏輯裡，這事兒不好過。”
韓三坪沉默。
他當然清楚。幹了這麼多年，什麼能拍什麼不能拍，什麼能過審什麼得剪，他心裡門兒清。
李壞繼續說：
“《英雄》那種‘舍小我為大我’的價值觀，符合咱們這兒的主流敘事。
個人服從集體，私仇讓位公義——這是安全的，是正確的。
但美國觀眾看著就覺得假：你殺了我女兒，我為了什麼‘天下’就放過你？憑什麼？”
韓三坪眉頭皺起：“所以你的意思是，咱們能拍出去的，人家不愛看；人家愛看的，咱們拍不了？”
李壞笑了笑，沒接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韓三坪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壞，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你能說說，你到底想拍什麼嗎？”
李壞慢條斯理的回答道：
“一個退役特工的女兒被綁架了，這個特工為了救出女兒，不擇手段。
不管有些人，有沒有參與女兒的綁架，但凡有關聯的人，他都一槍給崩了。”
韓三坪被他這話堵得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發生了一系列複雜的化學反應——
從愣怔，到想繃住，到沒繃住，再到徹底放棄治療。
最後，“噗”的一聲，一口茶噴了出來。
“咳咳咳——”韓三坪嗆得首擺手，一邊咳一邊笑，“你小子……咳咳……行，真行……”
李壞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生怕口水濺到自己身上。
韓三坪緩過勁兒來，拿紙巾擦著嘴，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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