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笑了，笑得肩膀首抖。
“行啊，小子。這話也就你敢說。”
李壞沒笑，神色認真得很。
“馮導，咱說實話。
這種戲，一個人，沒有對手戲，沒有衝突，觀眾能坐得住的，全世界不超過十個導演。
您算一個，但您也得承認——就算您拍，票房也懸。”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馮曉剛很享受這種待遇。等著他往下說。
“所以我不騙您，這戲就不是衝著票房去的。”李壞指了指那劇本，
“《隱牆》，改編自奧地利小說。一個女人，帶著一條狗，一頭牛。
被困在山林裡，與世隔絕。
幾乎沒有第二個人類出現，一齣現第二個人類，就把她的狗和牛給殺了。
她用獵槍，把那個男的射殺當場。
這是唯一的一段，能讓觀眾看得進去的場景。
其餘時間，從頭到尾就是無聊的鏡頭。您說，這玩意兒誰能看進去？”
馮曉剛點點頭：“那你拍它幹什麼？”
李壞笑了。
“因為歐洲的評委能看進去。因為他們就吃這套。”
馮曉剛沒說話，臉上的笑卻更加燦爛了。
他把劇本又翻回第一頁，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
“所以你這是讓我當個——什麼詞來著？工具人？”
李壞趕緊擺手：“馮導，您這話說的。我這是請您來掌勺。同樣的菜，您炒和我炒，能是一個味兒嗎？”
“行了行了，少給我戴高帽。”馮曉剛把劇本往桌上一拍，“這戲我接了，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李兵兵那邊，我自己去談。
你跟華誼那點彎彎繞，別摻和進來。二王那邊，我心裡有數。”
李壞想了想，點頭：“成。”
馮曉剛端起酒杯，終於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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