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的瞬間，整個大廳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炸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拍兩下——是那種齊刷刷的、真心實意的、恨不得把手拍爛的掌聲。
李壞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水晶吊燈亮得晃眼，滿屋子的人頭，滿屋子的香檳味兒，滿屋子的——臉。
他認識的臉。
洪金寶站在角落裡，穿件藏青色唐裝，手裡端著杯茶，衝他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
成龍和元彪站在一塊兒，西裝筆挺，鼓掌鼓得最起勁。
曾志偉那個矮胖子舉著酒杯，遠遠地朝他示意，臉上笑得全是褶子。
還有更多他不認識的臉——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臉的主人，都是他小時候在錄影廳裡、在電影院裡、在電視上一遍遍看過的人。
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的那些人。
全在這兒了。
向太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怎麼樣，李導？我說了，給你擺慶功宴。夠不夠排面？”
李壞張了張嘴，發現嗓子有點幹。
向太不等他說話，拉著他就往裡走。
“來，我帶你認認人。”
她拉著李壞穿過人群，走得跟女王出巡似的。兩邊的賓客自動讓開一條道，掌聲一路跟著他們走。
李壞感覺自己像個遊行的。
第一張主桌前，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亮得嚇人。
向太停下腳步，聲音都恭敬了幾分：
“這位是鄒文懷先生，嘉禾的老闆。”
李壞腦子裡“嗡”的一聲。
鄒文懷。
嘉禾。
李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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