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壞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長安街上車流滾滾,風捲著熱浪撲在臉上,他卻像被定在原地。
第二次進戛納主競賽。
上一次是《十二陪審》,一金棕櫚封神。
這一次,是《活埋》。
是他拍給董萱、只給董萱一個人的電影。
李壞的聲音很沉穩:
“董萱知道了嗎?”
“還沒……我第一個給你打的電話。”
“先別告訴她。”
李雪愣了一下:“啊?為什麼?”
李壞抬眼望向遠處的中影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我想親口跟她說。”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沒動。
腦子裡閃過昨晚的畫面——董萱紅著眼眶問他“王若丹呢?”,
那股藏不住的不安,那個掐他的小動作,那句嘟囔著“那我信你”之後蜷在他懷裡的樣子。
他給她拍了一部電影。
一部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全程被關在棺材裡的電影。
沒有美美的造型,沒有甜劇裡的撒嬌發嗲,只有一個女人在絕境裡的恐懼、掙扎、絕望、最後沉默。
她拍的時候吃了多少苦,他最清楚。
天天被埋在狹小的棺材裡,哭到脫水,拍到崩潰。
有一場戲拍完,她縮在角落裡不肯出來,他進去抱她,她攥著他的衣襟,聲音發抖:“李壞,我好怕……我怕我真的出不來了。”
他當時只說了一句話:“有我在,你永遠出得來。”
現在,她真的“出來”了。
從那個棺材裡出來,站到了戛納主競賽的紅毯邊上。
李壞開車到達了,東北郊的影視廣告棚區停下。
李壞下車,一眼就看見那幢灰色的舊廠房,外牆上掛著巨大的廣告噴繪——
波導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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