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了兩聲，把杯子塞回助理手裡，提著裙襬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怎麼來了？”
李壞低頭看她。
棚裡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柔光，卻遮不住眼底那點紅血絲。
“來看看我的戛納女主角，拍廣告拍得怎麼樣。”
董萱瞪他一眼：“少貧。我這兒還有兩條就收工了，你先找個地方等我——”
“我等你。”李壞打斷她，“就在這兒等。”
董萱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別過臉去：“隨你。”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兇巴巴地看他一眼：“不許盯著我看，影響我狀態。”
李壞笑了：“行，我看地板。”
董萱哼了一聲，小跑著回到綠幕前。
可這時，片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李壞，都是一聲驚呼。
“哇，我看見誰了？是大導演李壞耶。”
片場頓時騷動起來。
燈光師手裡的反光板差點砸地上，場務小姑娘捂著嘴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正在除錯收音裝置的小夥子激動得耳機都滑到了脖子上。
董萱站在綠幕前，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圍著自己轉的十幾號人，呼啦啦往門口湧。
“李導！真的是李導！”
“李導能合個影嗎？我特喜歡《十二陪審》！”
“李導李導，我是學導演的，您的每部片子我都拉片分析過——”
李壞被團團圍住，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笑，眼神卻越過人群，落在綠幕前那個提著裙襬、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董萱身上。
她撇了撇嘴，用口型說：讓你走你不走。
李壞微微挑眉：我說了等你。
董萱別過臉去，耳根卻紅了。
“行了行了啊——”廣告導演舉著小喇叭擠過來，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都別圍著了，董老師那邊還等著收工呢！李導是來探班的，又不是來開粉絲見面會的——”
人群這才戀戀不捨地散開，三步一回頭。
李壞衝他們點點頭，算是致意，然後往旁邊讓了讓，靠在堆著攝影箱的角落，當真低頭看起了地板。
董萱重新站回綠幕前，接過助理遞來的手機道具，卻總覺得那道視線隔著大半個攝影棚，像一小簇火苗，不輕不重地烙在她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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