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棚裡的人還在忙著收器材，燈光一盞盞熄滅，光線暗下來，只有幾盞工作燈還亮著，在她和他之間投下暖黃色的光暈。
她忽然想起拍《活埋》那段時間。
每天被關在那個狹小的棺材裡，西周漆黑一片，只有棺材板上方的那盞小燈亮著。
她對著鏡頭哭、喊、絕望、掙扎，一遍又一遍，拍到後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拍完了沒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從那裡面出來。
有一場戲，是她演的角色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那場戲沒有臺詞，只有一張臉，對著那盞小燈，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拍完之後，李壞喊了卡，她卻縮在棺材角落裡沒動。
西周很安靜，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後來，還是李壞拉自己起來的。
再後來，《活埋》殺青那天，他送她回家，在她樓下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好好休息。”
然後轉身就走了。
她以為那只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可現在——
董萱抬起頭，對上李壞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像藏著什麼她看不透的東西。
“你到底來幹嘛的？”她又問了一遍，聲音卻軟下來。
李壞腳步頓了頓。
“是有一件事。”
董萱眨眨眼：“什麼事？”
“《活埋》進戛納主競賽了。”
董萱愣住。
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夕陽落在她臉上，那張清冷的臉慢慢褪去了血色，又慢慢湧上潮紅。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李壞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看著她眼眶一點點泛紅，看著她睫毛輕輕顫抖，看著她咬住下唇，拼命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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