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整，剪片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三位頭髮花白的教授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教師。沒人說話，沒人寒暄，只是默默在暗處找了位置坐下。
燈熄。
螢幕亮。
二十分鐘後。
畫面定格在最後那個鏡頭——衣櫃門半開，光線斜斜切過一道縫隙，然後，什麼也沒有了。
剪片室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起身，沒有人開口，甚至沒有人咳嗽一聲。
終於，導演系資格最老的謝飛教授站起身，轉過身看向黑暗中的那個方向，聲音沙啞：
“這個片子……留一份在北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是收藏。是當教材。”
第二位教授跟著站起來，沒有說話，只是朝李壞的方向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重。
重到像是一種託付。
第三位教授依舊坐著，良久，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教了三十年表演，自認為什麼都見過了。”
他抬起頭，望向螢幕上的那片黑暗：
“今天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教出來的。”
剪片室的門再次開啟，光線湧進來，照亮了那些沉默的面孔。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誇讚，沒有人說一句“拍得好”。
但這些頭髮花白的人，用他們三十年教齡壓著的沉默，給了這部短片最高的評價。
李壞站起身，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離開。
路過門口時，一個年輕教師忍不住低聲問：
“李導，這片子……到底想表達什麼？”
李壞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話：
“你不敢想的東西。”
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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