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故意壓得很低，想營造出一種“我很危險”的氣場，可配上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和緊繃的白色西裝，效果更像一個試圖搭訕女高中生的中年大叔。
“看見你的那一刻起，哥哥的心己經燃燒起來了。”
全智賢沒有反應。
吳達洙以為她在聽，膽子更大了，湊近了一點。
“你說，你是不是整的啊？”
沉默。
全智賢看著他，眨了眨眼。
然後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朱亞聞。
“這幫傢伙們，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她說的是韓語，語速很快，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甚至沒有壓低聲音——在賊的世界裡，在對手面前說自己的語言，本身就是一種姿態：我不屑於讓你聽懂我在說什麼。
朱亞聞緩緩放下報紙。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吳達洙能看清報紙摺疊的每一個褶皺。
摺疊好的報紙被放在膝蓋上，邊角對齊，一絲不苟——這是一個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重複過無數次的動作。
朱亞聞抬起頭。
他的眼睛咪的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眼白，可那雙小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讓吳達洙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是語言天才特有的、對一切溝通方式都保持絕對冷靜的審視。
“他問你——”
朱亞聞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他說的是韓語，語速很快。(當然，在現場說的是中文。)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確保全智賢能一字不漏地聽明白。
“是不是整的。”
空氣凝固了。
全智賢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
“你個死老頭子——”
她“蹭”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快得像彈簧被釋放，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清脆得像骨頭斷裂。
“眼瞎啊？！”
她的聲音拔高了至少三個八度，整個大堂都在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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