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就別再鑽死衚衕。
你這身蠻力、這副身板,扔去武行算塊好料子,可電影要的不是蠻打,是會演、是鏡頭感、是人物能立住。
你在香港再混十年,也練不出你爸半分江湖氣,更磨不出銀幕上的真演技。”
他頓了頓,丟擲一句戳破香港影壇潛規則、定死向佐死局的狠話:
“香港早就沒機會,讓你像你爸當年那樣,從底層龍套一步一步爬上來了。
香港混出頭的巨星,哪個不是從泥裡滾、苦裡熬出來的?
可你是向華強長子,誰敢把你當龍套使喚?誰敢真罵你、磨你、逼你?”
一句話,道盡向佐這輩子最大的死穴,也戳穿了整個香港影壇心照不宣的殘酷現實。
全身被一股徹骨的無力感死死包裹。
沒錯,他是向家大少爺。
龍虎武師不敢讓他真摔實幹,導演不敢對他重言呵斥,全劇組上下人人捧著哄著,把他當祖宗供著。
沒人敢把他當成一無所有的新人去打磨、去錘鍊、去罵醒。
他看似起點通天,實則從一開始就被鎖死了前路,永遠浮在表面,演技虛浮,功夫空殼。
向華強站在一旁,聽完李壞這番鞭辟入裡的話,眸中感慨萬千,重重頷首。
他這輩子打下中國星偌大江山,靠的正是底層摸爬滾打、刀口舔血換來的狠勁與閱歷。
可他給兒子鋪的路太順、太安穩,反倒親手掐斷了向佐成為真正演員的可能。
李壞望著失魂落魄卻己隱隱醒悟的向佐,語氣終於沉定下來,丟擲唯一破局之路,氣場碾壓全場:
“所以我才讓你去中戲。
離開香港,扔掉向家所有光環,一頭扎進內地。
在那兒,沒人知道你是向華強的兒子,沒人會讓著你、捧著你、慣著你。
老師會劈頭蓋臉罵你,同學會拼了命卷你,你得從最基礎的臺詞、形體、表演一點點死磕,像個最普通的學生那樣早起練功、挨訓吃苦。”
“只有這樣,你身上的少爺嬌氣才能被磨掉,你那一身花架子功夫,才能練成銀幕上立得住的真東西。
西年之後你再回香港,站在眾人面前的,就不再是向家大少爺向佐,而是演員——向佐。”
整間會客廳死寂無聲,只剩窗外海風呼嘯。
向佐沉默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還陷在頹喪裡。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那雙往日桀驁赤紅的眼眸裡,怒火盡散,只剩破釜沉舟的滔天堅定。
“我聽你的!
《霍元甲》那個靠人情換來的角色,我現在就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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