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咀嚼一顆沒有味道的糖，
“這西個字，我聽了二十年了。
每次開會都要聽，每次審片都要聽，每次寫報告都要聽。
聽到最後，我自己都快信了。”
李壞靠在門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韓董，您不是信了。您是懶得反駁了。”
韓山平看著那根菸，沒有接。
“我不抽菸。”他說。
“我知道。”李壞說，“但這根菸不是給您抽的。”
韓山平眯起眼睛：“那給誰的？”
“給我自己的。”李壞把那根菸叼在嘴裡，沒點，含混地說，
“我緊張的時候需要嘴裡有點東西。您剛才那口氣嘆得我有點慌，我得壓壓。”
韓山平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咀嚼沒味道的糖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擠出幾道深紋。
“你小子，”他搖了搖頭，“你是真會挑時候耍貧嘴。”
“我沒耍貧嘴。”李壞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韓董，您剛才說您都快信了‘積極向上’這西個字了。您信了嗎？”
韓山平沒有立刻回答。
好半晌才說道：
“信了，也沒信。”
李壞等著。
“開會的時候信，籤檔案的時候信，跟上面彙報的時候信。
坐到辦公室裡，關上門，一個人對著窗外的銀杏樹發呆的時候——不信。”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但‘不信’有什麼用呢？
‘不信’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片子拍，又不能幫你過審。”
李壞把那根菸在指間轉了兩圈，沒有說話。
“李壞，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韓山平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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