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她完全看不懂的抽象畫，因為上面全是粵語標註，她一個字都不認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臂。青一塊紫一塊，像一幅糟糕的抽象畫。
紫色的那塊是第一天被阿強打的，青色的那塊是第三天，黃綠色的那塊是第五天。
顏色越淡說明被打得越晚，因為淤青還沒完全發出來。
她的手臂現在就像一塊人肉調色盤，涵蓋了從紫到黃的全部可見光譜。
手機震了一下。
李壞：「來容記。請你喝酒。大瓶的。」
藤原紀香盯著“大瓶的”三個字看了三秒鐘，然後回了一條：「你終於捨得買大瓶了？」
李壞：「上次是因為褲子口袋放不下。」
藤原紀香：「你換個褲子不行嗎？」
李壞：「這條褲子穿了八年，有感情了。」
藤原紀香：「你對一條褲子有感情，對人就沒有？」
李壞：「褲子不會問我奇怪的問題。」
藤原紀香：「……就來。」
容記今天人很多。
藤原紀香到的時候，看到李壞己經坐在最裡面那張桌子上了，面前擺著幾個菜和一瓶紅酒。
紅酒己經開了，正在醒——或者說，正在假裝被醒。
以她對李壞的瞭解，這瓶酒大機率是從酒店房間裡順出來的，所謂的“醒酒”就是提前十分鐘把瓶蓋擰開。
她坐下來，看了一眼那瓶酒：
“你不是不喝酒嗎？”
“嗯？誰告訴你的？我上次要是沒喝醉，你和全智賢是怎麼得逞的？”
藤原紀香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什麼？”
“沒什麼。”李壞夾了一塊排骨，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
“排骨不錯。你嚐嚐。”
“不是這句。前面那句。”
李壞嚼著排骨，想了想：“我說我上次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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