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後，他睜開眼睛。
“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一段旋律從他的喉嚨裡流淌出來。
沒有歌詞，沒有伴奏，只有純粹的人聲。但那旋律一出來，整個會議室的氣場就變了。
前奏。八個小節。
旋律是東方的、婉轉的，帶著一種欲說還休的韻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甦醒。但它的節奏是快的、是推進的，每一個音符之間的銜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推著你往前，不給你喘息的機會。
田淵交叉的雙手鬆開了。
他的助理拿起筆，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忘了落下。
副歌來了。
旋律忽然拔高，情緒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熱烈、奔放、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感染力，像是有火焰在音符之間跳動。李壞的聲音越推越高，越推越滿——
但它不是散的。
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乾淨、剋制、冷。
像是用冰做的刀刃。
劉藝霏坐在旁邊，一動不動。
她聽過無數demo，見過無數製作人，但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用一張嘴，哼出這樣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李壞說的那句話——“我能哼出來。”
他真的能。
兩分鐘。從頭到尾，主歌、副歌、間奏、副歌重複、尾奏。一首完整的曲子。
李壞哼完最後一個音，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田淵雅也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不是禮貌的笑，是一個音樂人被一首好曲子擊中了之後，控制不住的那種笑。
“這首歌，”田淵用日語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我要了。”
他轉向劉藝霏，語速明顯比剛才快了很多：
“劉桑，這首歌的結構非常完整。
主旋律的記憶點很強，副歌的衝擊力足夠，而且它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
表面上很熱烈很奔放，但骨子裡是冷的。這種反差感，很難得。”
劉藝霏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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