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大樓。
東京的空氣比來時更涼了一些，風從街道的盡頭灌進來，吹得劉藝霏的頭髮往一側飄。她伸手攏了攏，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一萬遍。
李壞走在她左邊，落後半步。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大樓門口的街道不算寬，兩側是灰色的建築和偶爾閃過的自動販賣機。一輛計程車從面前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被風吹散。
劉藝霏忽然停下來了。
“李壞。”
“嗯？”
“我剛才在裡面，忍了很久。”
李壞側過頭看她。
劉藝霏站在灰色的天空下，白色的毛衣被風吹得貼住身體，頭髮有些凌亂。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是往上彎的。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說。
“你問。”
“這首歌，”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說什麼不想讓別人聽見的秘密，“你是什麼時候寫的？”
李壞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你不需要騙我，”劉藝霏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認真，“我知道你昨天說‘現寫’是騙人的。沒有人能在十幾分鍾裡寫出這樣的曲子。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寫的。”
風又吹過來，這一次更大了一些，帶著深秋特有的那種乾燥的涼意。
李壞把手插進褲兜裡，沉默了兩秒鐘。
“很久以前。”他說。
“多久？”
“久到我己經忘了。”
劉藝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好吧你不說我就不問了”的妥協的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帶著一點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她說，“你腦子裡裝著很多東西，李壞。比你以為的多，也比你以為的好。”
李壞沒接話。
劉藝霏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她的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闊腿褲在風中擺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李壞跟上去，還是落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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