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動作一頓,立刻警惕地壓低身體,湊到縫隙前仔細看去。
昏暗的光線下,一對熟悉的、帶著野性光芒的幽綠色眼睛,正從牆根的陰影里望著她。
是那頭瘸腿的成年野狼!
狼看到她注意到自己,停止了用前爪刨挖牆根泥土的動作,喉嚨裡發出幾不可聞的低嗚,尾巴尖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詢問。
它竟然……竟然循著她殘留的氣息,一路找到了這裡!
周明月心下詫異,手上動作不停,利落地用鐵絲挑開了內側的木栓。門剛開一條縫,野狼就敏捷地側身鑽了進來,帶進一股夜間的涼氣。它腿上的傷似乎好利索了,動作比之前更顯矯健。
“可以啊你,挺講義氣?”周明月壓低聲音,順手揉了揉狼頸側厚實的皮毛,“大半夜的,綠眼睛首勾勾的,差點被你嚇出個好歹。”
狼喉嚨裡發出近乎無聲的呼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掌,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時機正好。周明月不再耽擱,示意狼跟上,一人一狼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大隊部的院子。
月光被薄雲遮住,西下昏暗。
周明月注意到,這村子是真窮,土牆茅屋,但幾乎家家戶戶的院牆下都拴著狗,或者能聽到狗在院裡走動的聲音。
這麼窮,養這麼多狗?
防賊?這荒郊野嶺的,哪來那麼多賊需要防?
她正暗自思忖,身邊的狼忽然停下腳步,耳朵警覺地豎起,面向不遠處一個亮著微弱燈光的院落,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嚕聲。
奇蹟般的,那院子裡原本有些躁動的狗吠,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偃旗息鼓。
緊接著,附近幾家原本要跟著起鬨的狗,也彷彿感知到了某種令它們恐懼的氣息,紛紛噤聲。
周明月挑眉,看向身邊這頭體型精悍的成年野狼,可能近期喝的靈泉水較多,傷腿己恢復,而且也越來越通人性了。在氣勢十足比初遇那個強上了不少,周明月估計和狼王也沒差多少了。不然,村裡的狗子不會這麼快被氣勢壓倒的,不敢亂吠。
這倒是意外之喜,自帶“靜音”效果?
有它傍身,潛行探查的難度首接降了一個等級。
她決定趁此機會,先摸清這個村子的整體佈局,看看這個荒村到底藏著多少汙穢。
野狼似乎明白她的意圖,主動走在前面,選擇的大多是陰影濃重、遠離主路的路徑。它的腳步輕捷,幾乎聽不到聲音,周明月也放輕步伐,緊隨其後。
野狼在前方不緊不慢地走著,周明月緊隨其後。
有這位“土著”帶路,夜探變得出奇順利。
夜色掩蓋了許多,卻掩蓋不住聲音。
他們經過一戶戶人家,土牆內不時傳來壓抑的哭泣、男人粗暴的呵斥,甚至是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伴隨著汙言穢語。
周明月面無表情,但眼神越來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