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淵懷疑自己在做夢。
或者說，從一年前他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首在懷疑這整件事是一場漫長的幻覺。
上輩子，他死在侯府後院的雪地裡，身上插滿了箭，血把白雪染成了紅色。他死前最後看到的，是沈棠寧被灌下毒酒時那張蒼白的臉。
他喊了她一聲“嫂子”，然後世界就黑了。
再睜眼，他回到了十七歲，回到了那個還被全府上下當透明人的年紀。
他用了一年的時間去確認這不是夢，也用了一年的時間暗中佈局。他投靠了皇帝，成了暗衛營的人，在軍中打出了“鬼面修羅”的名號——當然，這些侯府裡沒一個人知道。
在他們眼裡，他還是那個病懨懨的、隨時可能死掉的庶子。
他以為這一世，他至少要等到三年後，等到宋璟玉徹底暴露本性，等到沈棠寧被傷得體無完膚，他才能名正言順地站到她面前。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如果她不願意離開宋璟玉，他就一輩子當她的影子，暗中護她周全。
可他萬萬沒想到，重生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自己走出來了。
而且對他說：我要改嫁給你。
宋璟淵站在院門口，燈籠的光在風中搖晃，他覺得自己腦子裡的某根絃斷了。
“你……”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說什麼？”
沈棠寧看著他，目光平靜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說，我要改嫁給你。”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怎麼，你不願意？”
宋璟淵下意識搖頭。
然後他又覺得不對，趕緊點頭。
然後又覺得還是不對，整個人僵在那裡，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手足無措得像個被先生突然點名的學生。
沈棠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上輩子她死之前，這個人瘋了一樣衝進箭雨，渾身是血地對她喊出那句話，她一首以為那只是臨死前的衝動。
可現在看著他的反應，她忽然不確定了。
“宋璟淵，”她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著他，“我問你一件事，你得老實回答。”
“什麼？”
“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宋璟淵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是。”
沈棠寧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重生的，也不知道他重生多久了，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這個人和她一樣，記得上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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