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天井裡灌進來，吹得燈籠搖搖晃晃。
宋璟淵坐在燭光裡，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在發抖。
沈棠寧看著他，等了幾息，沒有等到回答。
“算了，”她笑了一下，“不逼你了。早點歇著。”
她轉身走進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
天井裡恢復了安靜。
宋璟淵坐在桌前，盯著對面那扇關上的門，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太小了，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認真的。”
宋明蘭走後的第三天，偏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沈棠寧正在天井裡看賬冊，聽到腳步聲抬頭，就看見侯夫人身邊的王婆子提著食盒站在院門口，臉上堆著笑，眼睛卻在西處打量。
“世子夫人，侯夫人讓奴婢給您送些補品來，說是您剛進門，身子要緊。”
沈棠寧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王婆子訕訕地笑了笑，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又掏出一個荷包：“這是侯夫人給您的體己銀子，說是讓您添置些日常用度。偏院簡陋，委屈您了。”
沈棠寧拿起荷包掂了掂，分量不輕，少說也有二十兩銀子。
侯夫人會給她送銀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侯夫人還有別的話嗎？”她問。
王婆子賠著笑臉：“侯夫人說，三小姐年紀小不懂事，前幾日衝撞了您，您別往心裡去。三小姐的親事是太夫人定的，侯夫人也不好說什麼，但心裡是疼三小姐的……”
沈棠寧聽明白了。
侯夫人給她送銀子，不是良心發現，是想讓她在宋明蘭退親這件事上閉嘴。她怕沈棠寧繼續在宋明蘭耳邊說什麼，把事情鬧大。
“回去告訴侯夫人，”沈棠寧把荷包放回桌上，“銀子我收下了，補品也收下了。三小姐的事，我不過問。”
王婆子喜出望外，連聲道謝，小跑著走了。
宋璟淵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荷包：“侯夫人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心虛的時候，”沈棠寧把荷包收進袖子裡，“她怕我攛掇宋明蘭退親。這門親事是她高攀了永昌伯府，退了親，她丟不起這個人。”
“你真不打算管？”
“管什麼？”沈棠寧翻開賬冊，“宋明蘭自己都不急，我急什麼。”
她翻了幾頁，忽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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