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沈棠寧頭也不抬，“他怕侯夫人，但他更怕死。我跟他說的是送順天府，不是要他的命。他知道該選哪個。”
宋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沈棠寧翻賬冊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學會的？
上輩子，在侯府十年，她不是不會這些手段，是不願意用。她總覺得做人要善良，要對得起良心，要把別人往好處想。
結果呢？善良被人當軟柿子捏，良心被人當驢肝肺，把別人往好處想的下場，是被人往死裡整。
“上輩子就會了，”她說，聲音很輕，“只是一首沒捨得用。”
她翻到賬冊的最後一頁，忽然停住了。
那裡記著一筆賬，不是銀子的數目，而是一行字——二皇子府，中秋，五千兩。
沈棠寧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侯夫人給二皇子府送銀子？為什麼？
她把賬冊推到宋璟淵面前，指著那行字。
宋璟淵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中秋，”他低聲說，“二皇子每年中秋都會在府裡辦宴，邀請朝中官員和世家子弟。侯爺和世子都去過。”
“侯夫人為什麼要給二皇子府送銀子？”
“要麼是侯爺的意思，要麼是……”
“太夫人的意思。”沈棠寧接過他的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
太夫人跟二皇子之間有聯絡——這是宋璟淵之前就查到的線索。但侯夫人經手的這筆銀子，說明這種聯絡比他們想的要深得多。不只是太夫人一個人跟二皇子有往來，而是整個侯府都在給二皇子輸送利益。
“阿寧，”宋璟淵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有件事，我一首沒跟你說。”
“什麼事？”
“二皇子最近在拉攏兵部的人。他需要銀子，很多銀子。侯府欠永昌錢莊的二十萬兩，名義上是侯夫人挪用的，實際上——”
“實際上，那筆錢是給二皇子的？”沈棠寧接過話，聲音平靜得可怕。
宋璟淵點了點頭。
沈棠寧靠回椅背，仰頭看著屋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輩子，侯府是在三年後被抄家的。抄家的罪名是——貪汙軍餉。
而二皇子，是在侯府被抄家後的第二年謀反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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