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莊子是祖產,按大周律,變賣祖產需要全族同意。太夫人一個人做不了這個主。但如果她搬出“侯府欠債需要還錢”的理由,再加上侯爺那個軟性子,這件事未必辦不成。
“宋璟淵,”她停下來,“那個莊子,值多少錢?”
“市價大概八萬兩。但如果是急售,最多六萬。”
“六萬兩,”沈棠寧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太夫人要填的窟窿,是多少?”
“不清楚。但從她急著賣莊子的架勢來看,至少五萬。”
沈棠寧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侯府欠永昌錢莊二十萬兩——這筆錢是二皇子的賬。
太夫人賣莊子換六萬兩——這筆錢是填孃家的窟窿。
侯夫人從公中挪用銀子——這筆錢去了二皇子府。
這三件事,表面上各不相干,實際上全繞著一個核心轉——錢。銀子從侯府流出去,要麼進了二皇子的口袋,要麼進了太夫人和侯夫人孃家的口袋。而侯府這個殼子,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掏空。
“阿寧,”宋璟淵忽然開口,“你在寫什麼?”
沈棠寧把紙推過去給他看。
紙上畫了一張圖,中間寫著“侯府”,周圍分出三條線,分別指向“二皇子”“太夫人孃家”“侯夫人孃家”,每條線上都標著銀子的數目和流向。
宋璟淵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她。
“你要把這些事串起來?”
“對,”沈棠寧拿回紙,繼續寫,“等我把賬查清楚了,我就把這些事全部串起來。到時候,誰是鬼,誰是捉鬼的,一目瞭然。”
她寫完了最後一筆,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但在這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麼?”
“去會會那個周幕僚。”
沈棠寧說要會周幕僚,但連著兩天都沒動靜。
宋璟淵以為她改了主意,也沒催。他每天照常出門,明面上是去醫館抓藥,實際上是去暗衛營覆命。回來的時候,藥包裡的藥是真的,袖子裡多出來的密報也是真的。
第三天傍晚,沈棠寧忽然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站在偏院門口等他。
“走,”她說,“去醉仙樓。”
宋璟淵愣了一下:“去做什麼?”
“吃飯。”
醉仙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離侯府隔了兩條街。沈棠寧到的時候,天剛擦黑,酒樓里正是熱鬧的時候。她沒有要雅間,就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慢慢地喝。
宋璟淵坐在她對面,看著她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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