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搖光轉過身,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
“但我有個條件,”沈棠寧抬起頭,首視她的眼睛,“別再給宋璟玉送信了。不管是你寫的,還是別人讓你轉交的,都不要。”
柳搖光沉默了幾息。
“好。”她說,然後轉身下了樓。
這次她沒有提食盒,也沒有帶荷包。那包鼓鼓囊囊的東西,留在了桌上。
宋璟淵看著她走遠,伸手拿起那個荷包,開啟。
裡面是幾張銀票,還有一封信。
信沒有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都是侯府各處管事的名諱,旁邊標註著他們經手的產業和銀兩數目。
“這是……”宋璟淵皺起眉頭。
“投名狀,”沈棠寧把信拿過來,摺好塞進袖子裡,“柳搖光在告訴我,她知道侯府的事,她可以幫我。但她也知道,空口無憑,所以留了東西。”
“你信她?”
“不信,”沈棠寧站起來,招呼小二結賬,“但她有用。”
兩人出了醉仙樓,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街上行人漸少,燈籠的光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你不問她為什麼要幫你?”宋璟淵走在她身側,聲音很低。
“不用問,”沈棠寧把荷包也收進袖子,“她想脫離二皇子,需要一個靠山。在京城裡,能跟二皇子掰手腕的人不多。皇帝是一個,但她夠不著。侯府是一個,但侯府是二皇子的錢袋子,不會幫她。所以她來找我了。”
“你怎麼知道她想脫離二皇子?”
“猜的,”沈棠寧笑了笑,“上次她給我送信,說‘二皇子己知你入住偏院之事’。如果她真是二皇子的人,她不該告訴我這件事。她告訴我,說明她在給我通風報信——這在二皇子那邊,叫吃裡扒外。”
宋璟淵沉默地走著,消化著她的話。
“所以你會用她?”
“看她表現,”沈棠寧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她要是真能幫我拿到二皇子的把柄,我不介意跟她合作。要是不能——那她就是顆廢棋,廢棋就該扔掉。”
宋璟淵看著她在月光下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上輩子的沈棠寧,不會說“廢棋就該扔掉”這種話。上輩子的她,連一隻受傷的貓都會抱回去養,更別說是一個人了。
但她說的沒錯。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不扔掉廢棋的下場,就是被廢棋拖死。
“走吧,”沈棠寧率先邁步,“明天還有事。”
“什麼事?”
“宋明蘭說三天之內給我賬冊。明天是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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