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上沒有寫。
但沈棠寧知道。
侯夫人就是在用這種手段,把侯府的錢一點一點地轉移到自己孃家。高價買入孃家商號的劣質貨物,中間的差價,就是孝敬孃家的“孝敬”。
“夠了,”沈棠寧合上賬冊,看著宋明蘭,“你做到了。”
宋明蘭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力一樣,靠在椅背上。
“那我的事呢?”
“你的事,”沈棠寧想了想,“再等幾天。退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找個好時機。”
“什麼時機?”
“你娘下次打你的時候。”
宋明蘭愣住了:“我娘沒打過我。”
“會打的,”沈棠寧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還沒發生的事,“等你把退親的事鬧大了,她會打的。到時候,你來找我,我幫你去太夫人面前說。”
宋明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沈棠寧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個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不敢質疑。
“好,”她站起身,“我等你。”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沈棠寧。”
“嗯?”
“你跟我娘,到底有什麼仇?”
沈棠寧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沒有仇,”她說,“只是有些人,上輩子欠我的,這輩子該還了。”
宋明蘭聽不懂這句話,但她沒有再問。她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宋明蘭的賬冊送來之後,沈棠寧又安靜了兩天。
她把侯夫人綢緞莊的賬目和宋璟淵之前整理的侯府公賬放在一起比對,一條一條地捋。三千兩的蜀錦採購,實際市價不到一千兩,多出來的兩千兩流向了永昌錢莊的一個秘密戶頭。那個戶頭的背後,是侯夫人的孃家兄弟。
她把這些證據整理成冊,鎖進了箱子裡。
第三天,侯府出了事。
事情是宋明蘭鬧起來的。
沈棠寧正在天井裡翻賬冊,聽到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不是普通的下人拌嘴,是那種夾雜著哭喊和摔東西的動靜。她抬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宋璟淵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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