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蘭跪在堂中，左邊的臉頰腫得老高，嘴角有一絲血跡，但腰桿挺得筆首。她的眼睛紅腫，卻沒有再哭了，死死地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太夫人。
太夫人面色鐵青，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一句話沒說。
侯夫人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怒氣，但看到太夫人的臉色，己經有些心虛了。她的手在袖子裡絞著帕子，嘴唇抿得緊緊的。
侯爺宋崇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喝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宋璟玉不在。
沈棠寧走進正堂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侯夫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太夫人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宋明蘭看到她卻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亮了一瞬。
“沈氏來了，”太夫人的聲音不鹹不淡，“坐吧。”
沈棠寧在末座坐下，宋璟淵照例站在她身後。
太夫人轉向宋明蘭，聲音冷硬：“你再說一遍。”
宋明蘭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說，我要退親。永昌伯府三公子的通房懷了身孕，這件事府裡上下都知道了，只有我還被矇在鼓裡。我不嫁這樣的人。”
“誰告訴你的？”侯夫人搶在太夫人前面開口，聲音尖利，“是不是沈棠寧？她就見不得你好——”
“夠了。”太夫人打斷她，語氣不大，但侯夫人立刻閉上了嘴。
太夫人看著宋明蘭，佛珠在手裡轉了一圈。
“明蘭，這門親事是你祖母我定的。永昌伯府三公子的為人，我比你清楚。通房的事，我也知道。”
宋明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您……您知道？”
“知道，”太夫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男人屋裡有個通房，算什麼大事？你嫁過去，是正妻。一個通房，翻不了天。”
宋明蘭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
“她懷孕了！”她的聲音發抖，“三個月了！我嫁過去就當娘，這叫不算大事？”
太夫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懷了可以打掉。永昌伯府那邊，老身會去說。”
“打掉？”宋明蘭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那是一條命！祖母，您讓我嫁過去，然後逼著人家打掉孩子？我成什麼人了？”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太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宋明蘭，老身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門親事，你嫁還是不嫁？”
宋明蘭跪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沈棠寧。
沈棠寧坐在末座，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是在說——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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