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宋明蘭跪在那裡，看著婆子捧進來的竹板，臉色慘白，但沒有求饒。
宋崇終於放下茶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太夫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沈氏，”太夫人忽然轉向沈棠寧，“你覺得呢？”
沈棠寧微微挑眉。
“太夫人，”沈棠寧不緊不慢地開口，“三小姐的親事，是您定的。三小姐要退親，違逆的也是您。這是侯府的家事，我一個剛進門沒幾天的新媳婦，不該多嘴。”
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她這話是真是假。
“但，”沈棠寧話鋒一轉，“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三小姐今年十五，明年才出嫁。退親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太夫人不如給她幾天時間，讓她好好想想。等她想明白了，自然會知道太夫人是為她好。”
太夫人沉默了片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替宋明蘭求情，也沒有贊同動家法。給了太夫人臺階下，也給了宋明蘭喘息的機會。
“行，”太夫人終於開口，“看在沈氏的面子上，家法先記著。宋明蘭，你回去閉門思過，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出來。”
宋明蘭跪在地上，嘴唇抖了抖，看了一眼沈棠寧。
沈棠寧微微搖了搖頭。
宋明蘭咬著嘴唇，磕了一個頭：“是，祖母。”
她站起身，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被丫鬟扶住了。她低著頭走了出去，經過沈棠寧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
太夫人站起身，拄著柺杖往外走。
經過沈棠寧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沈氏，你今天做得不錯。”
沈棠寧微微欠身：“太夫人過獎。”
太夫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比你婆婆聰明，”她說完，拄著柺杖走了。
侯夫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又氣又惱又憋屈，想說不敢說，想走又不甘心。最後她狠狠地剜了沈棠寧一眼，扭身走了。
宋崇看了沈棠寧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跟著出去了。
正堂裡只剩下沈棠寧和宋璟淵。
“你為什麼要幫宋明蘭？”宋璟淵問，“你不是說，讓她自己選嗎？”
“我是讓她自己選了，”沈棠寧站起身，“但沒讓她在家法面前硬扛。那竹板打下去，半個月下不了床。到時候，誰幫我去拿侯夫人更多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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