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宋明蘭又來了偏院。
這一次，她沒有從正門進，是翻牆進來的。
沈棠寧開啟門，看到她灰頭土臉地站在天井裡，裙角被牆頭的瓦片刮破了一道口子，忍不住笑了。
“你有門不走，翻什麼牆？”
“我娘讓人守在我的院門口，不讓我出門，”宋明蘭拍了拍身上的灰，齜了齜牙，“我趁她們不注意，從後窗翻出來的。”
沈棠寧看著她這副狼狽樣子，搖了搖頭，轉身進屋拿了條溼帕子遞給她。
“擦擦臉。”
宋明蘭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一把，在她對面坐下。
“今天謝謝你，”她說，聲音有些悶，“你替我說話，祖母才沒動家法。”
“我不是替你說話，”沈棠寧坐下來，“我是替我自己。”
宋明蘭愣了一下。
“你要是被家法打了，半個月下不了床。誰幫我去拿你娘更多的把柄？”
宋明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低下頭，看著手裡捏皺的帕子，沉默了很久。
“沈棠寧，”她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但我不在乎。”
沈棠寧看著她。
“因為你利用我的時候，至少把我當個人看，”宋明蘭抬起頭，眼眶又紅了，“我娘、祖母，我哥——他們從來沒把我當人看過。我是棋子，是籌碼，是他們用來攀附權貴的工具。”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無聲無息。
“只有你，問我‘你想好了嗎’。只有你，讓我自己選。”
沈棠寧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想說，上輩子你也曾經是個人。上輩子你也曾經有選擇的機會。是你自己選的，選了站在你娘那邊，選了當太夫人的乖孫女，選了笑著清點我的嫁妝。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
因為上輩子的宋明蘭，和這輩子的宋明蘭，己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擦擦臉，”沈棠寧又遞了一條帕子過去，“翻牆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別摔了。”
宋明蘭接過帕子，擦了眼淚，站起身。
“沈棠寧，你之前說要幫我退親，還算數嗎？”
“算數。”
“那你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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