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淵從屋裡出來，站在沈棠寧身後。
“你真的能算到侯夫人會關起門打她？”
沈棠寧看著那堵矮牆，月光照在牆頭的瓦片上，泛著清冷的光。
“不用算，”她說，“上輩子，侯夫人就是這麼打的。”
她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宋明蘭翻牆走後的第二天，偏院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是侯夫人身邊的王婆子。
王婆子站在院門口，手裡沒提食盒，也沒帶荷包，臉上的笑容比上次少了幾分諂媚，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她探頭往天井裡張望了一眼，看到沈棠寧正坐在石桌前翻賬冊，清了清嗓子。
“世子夫人，侯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沈棠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有什麼事？”
“侯夫人沒說，只說請您過去坐坐，”王婆子賠著笑，“說是體己話。”
體己話。
沈棠寧在心裡笑了一下。
侯夫人跟她之間，哪來的體己話可言？無非是為了宋明蘭的事。昨天在正堂，太夫人當著全家人的面誇她“比你婆婆聰明”，侯夫人臉上掛不住了。今天叫她過去，要麼是想拉攏她，要麼是想敲打她。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該去。
“行，”沈棠寧合上賬冊，站起身，“走吧。”
宋璟淵從屋裡出來，看了她一眼。
沈棠寧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不用跟來。
侯夫人的院子，比偏院大了不止三倍。
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正值花期，滿院飄香。廊下掛著幾隻畫眉鳥，嘰嘰喳喳地叫著，襯得這院子既富貴又熱鬧。
沈棠寧走進院子的時候，侯夫人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面前擺著幾碟瓜果點心。
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嵌寶的頭面——沈棠寧認出來了，那支步搖，正是她嫁妝單子上記的那套赤金頭面裡的。
她的嫁妝，戴在侯夫人頭上。
沈棠寧的目光在那支步搖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來了？”侯夫人放下茶杯，臉上掛著笑，“坐吧。”
沈棠寧在她對面的繡墩上坐下，有丫鬟端上茶來。
侯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衣裳，又從她的衣裳看到她的髮髻，最後停在她頭上那支素銀簪子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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