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沈氏，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明蘭的親事，是太夫人定的，我做不了主。但你是明蘭的嫂子，你說話太夫人能聽進去幾分。你要是願意幫明蘭說幾句話，讓太夫人打消退親的念頭——”
“侯夫人，”沈棠寧打斷她，“您是想讓我勸三小姐不退親？”
“對，”侯夫人點頭，“你跟明蘭說得上話，你勸她，她聽。”
沈棠寧沉默了片刻。
侯夫人叫她來，果然是為了宋明蘭的事。但不是要她幫忙退親，而是要她幫忙勸宋明蘭認命。
“侯夫人，”她慢慢開口，“三小姐不想嫁的人，您硬要她嫁，嫁過去也不會過得好。”
侯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過得好不好，是她的事。嫁不嫁，是侯府的事，”她的聲音冷了幾分，“這門親事要是退了，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永昌伯府那邊怎麼交代？你一個新媳婦，不懂這些，我不怪你。但你得明白——在這個家裡，有些事，不是由著性子來的。”
沈棠寧看著侯夫人，忽然明白了。
侯夫人不是不知道永昌伯府三公子是什麼貨色。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侯府的臉面，是她自己在太夫人面前的地位，是跟永昌伯府這門姻親帶來的利益。
至於宋明蘭嫁過去會不會受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侯夫人，”沈棠寧站起身，“您的話我記住了。但我還是那句話——三小姐的事，我不插手。”
她微微福了一禮，轉身要走。
“沈棠寧。”侯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冷意。
沈棠寧停下腳步。
“你嫁進侯府，是你高攀了。別以為自己有幾分聰明，就能在這個家裡橫著走，”侯夫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太夫人誇你一句，你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沈棠寧沒有回頭。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侯夫人，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侯夫人說得對，”她說，“我是高攀了。所以我現在住在偏院，戴著銀簪，連自己的嫁妝都做不了主。”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輕了幾分。
“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侯夫人。”
“什麼？”
“您頭上那支步搖，是我嫁妝單子上記的東西。太夫人說它好好在庫房的架子上，可它現在戴在您頭上。”
侯夫人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我這個人記性好，”沈棠寧終於轉過身，看著侯夫人那張青白交錯的臉，微微一笑，“誰拿了我的東西，我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沈棠寧腳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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