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就打，”宋明蘭咬了咬牙，“反正她打我，又不是第一回了。上回我十二歲，不小心弄壞了她一支簪子，她關起門來扇了我七八個巴掌。第二天我臉腫得沒法見人，她跟別人說我是吃壞了東西過敏。”
沈棠寧手裡的藥膏罐子頓了一下。
十二歲。七八個巴掌。關起門來打。
她上輩子不知道這些事。上輩子，宋明蘭在她面前永遠是那個刁蠻任性、頤指氣使的三小姐，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三小姐關起門來過的什麼日子。
“沈棠寧，”宋明蘭看著她，聲音很輕，“你說得對。我娘下次關起門打我的時候，我就來找你。現在我來了。”
沈棠寧看著她腫起的半邊臉，看著她嘴角乾涸的血跡，看著她眼底那簇不肯熄滅的火。
“好，”她說，“我幫你。”
宋明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無聲無息的，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哭出來的聲音。她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很難看。
沈棠寧沒有安慰她，也沒有遞帕子。
她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等宋明蘭哭完。
天井裡很安靜，只有壓抑的哭聲和夜風吹過牆頭的聲音。
對面屋裡的燈亮著，宋璟淵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宋明蘭終於止住了哭。她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
“我該回去了，”她站起身，聲音啞得厲害，“天亮之前得翻回去。”
“等等。”沈棠寧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是一支素銀簪子。
不值什麼錢，但勝在精緻。
“拿去，”沈棠寧說，“你頭上那支掉了。”
宋明蘭摸了摸自己的髮髻，才發現翻牆的時候丟了一支簪子。她接過沈棠寧遞來的素銀簪，握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謝謝。”
“不用謝，”沈棠寧站起身，“等你退親成功，請我吃飯。”
宋明蘭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她走到牆根下，這一次翻牆比上次熟練多了，三兩下就翻了過去。牆頭傳來一聲輕響，然後是她壓低的聲音：“沈棠寧，你早點睡。”
腳步聲遠了。
沈棠寧站在天井裡，看著那堵矮牆，站了很久。
宋璟淵的屋門開了，他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薑湯。
“夜裡涼，”他把薑湯遞給她，“喝點暖暖。”
沈棠寧接過薑湯，喝了一口。姜味很重，辣得她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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