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棠寧梳洗完畢，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去了太夫人的松鶴院。
她沒有叫宋璟淵跟著。告狀這種事，人多了反而顯得刻意。
松鶴院在侯府中軸線的最深處，是整座府邸位置最好的院子。院門口種著兩棵老松樹，枝幹虯曲，少說有幾十年樹齡。守門的婆子看到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住偏院的新媳婦會主動上門。
“世子夫人，太夫人剛起，您稍等——”
“麻煩通傳一聲，”沈棠寧站在門口，語氣和和氣氣的，“我有事要跟太夫人說。”
婆子進去通傳，片刻後出來，引她進去。
松鶴院的佈局比侯夫人的院子大氣得多。正房五間，兩側廂房各三間，院子裡鋪著青石板，乾乾淨淨沒有一棵雜草。廊下掛著幾籠畫眉，但此刻都安靜著，沒人逗弄。
太夫人坐在正堂的羅漢床上，身後墊著大迎枕，手裡捻著佛珠。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每一道都透著威嚴。
“沈氏來了，”她抬了抬下巴，“坐。”
沈棠寧在客位坐下，有丫鬟端上茶來。她沒有喝，把茶杯放在手邊，開門見山。
“太夫人，我今天來，是為三小姐的事。”
太夫人的佛珠轉了一下，沒有停。
“明蘭怎麼了？”
“昨晚，侯夫人把三小姐叫過去，關起門來打了。”
太夫人的佛珠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轉。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沈棠寧注意到，她轉佛珠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
“打了？打哪兒了？”
“臉上。五根手指印，嘴角破了。我昨晚給三小姐上了藥，今早應該消腫了些，但痕跡還在。”
太夫人沉默了幾息。
“你怎麼知道的？明蘭去找你了？”
“是，”沈棠寧沒有否認，“三小姐昨晚翻牆到我那裡，讓我給她上藥。”
“翻牆？”太夫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院裡的人呢？”
“侯夫人打了人之後，把三小姐關回院子裡了。門口有人守著。三小姐是趁後半夜守門的人打瞌睡，從後窗翻出來的。”
太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不是生宋明蘭的氣，也不是生沈棠寧的氣。她是生侯夫人的氣——打了人，還要關起來，關又關不住，讓人翻牆跑出去了。傳出去，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你來找老身，想說什麼？”太夫人看著沈棠寧，目光銳利。
沈棠寧不躲不閃，迎著她的目光。
“太夫人，三小姐要退親的事，我不該多嘴。但侯夫人打人這件事，我覺得不該就這麼算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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