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青布衣裳的嬤嬤從外面進來，垂手而立。
“去把侯夫人叫來。”
嬤嬤應聲去了。
正堂裡安靜下來，只有佛珠轉動的細微聲響。
沈棠寧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但她不介意。
侯夫人來得很快。
她顯然不知道沈棠寧也在，走進正堂看到沈棠寧坐在客位，臉色頓時變了一變。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規規矩矩地給太夫人行了禮，在沈棠寧對面坐下。
“母親，您找我？”
太夫人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侯夫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髮髻——今天她沒戴那支赤金步搖，換了一支普通的金簪。
“昨晚，你打明蘭了？”太夫人問。
侯夫人的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堆起笑臉：“母親，那孩子不聽話，我教訓了她幾句——”
“我問你打沒打。”太夫人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迴避。
侯夫人咬了咬牙：“打了。”
“打哪兒了？”
“臉……臉上。”
“用打的什麼？”
“手。”
太夫人沉默了片刻。
“把手伸出來。”
侯夫人愣了一下，臉色刷地白了。她看了看太夫人，又看了看沈棠寧，嘴唇哆嗦了兩下，慢慢伸出手。
太夫人放下佛珠，拿起桌上一把黃楊木的戒尺——那是松鶴院用來教訓丫鬟的傢什，平日裡掛在牆上當擺設，很少真的用。
“母親！”侯夫人的聲音尖了起來，“您這是做什麼？明蘭是我的女兒，我教訓她——”
“明蘭是侯府的女兒，”太夫人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你教訓她，可以。但你不該關起門來打。打完了，還要把人關起來。你是怕誰看見？是怕老身看見，還是怕外人看見？”
侯夫人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母親，我——”
“明蘭明年出嫁，臉上帶著傷，你讓永昌伯府的人怎麼看？覺得我們侯府的女兒不值錢，想打就打？”
太夫人站起身，拿著戒尺走到侯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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