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捻著佛珠，看著沈棠寧。
“沈氏，你覺得夠了嗎？”
沈棠寧知道太夫人在問什麼——三下戒尺，夠不夠替宋明蘭出這口氣？
“太夫人英明，”她說，“侯夫人打了三小姐一巴掌，太夫人打了侯夫人三戒尺。一報還一報，公平。”
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幾息。
“你倒會說話。”
沈棠寧微微低頭，沒有接話。
“明蘭退親的事，”太夫人話鋒一轉，“你怎麼看？”
沈棠寧抬起頭，看著太夫人。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說支援退親，太夫人會覺得她在挑撥離間；說不支援退親，太夫人會覺得她虛偽。
“太夫人，”她不緊不慢地說，“三小姐的親事，我不敢多嘴。但我有一句話——三小姐是侯府的女兒，她過得好不好，關係的不只是她一個人。她嫁過去過得不好，回孃家哭訴，侯府臉上也不好看。”
太夫人沒有說話，佛珠在手裡慢慢轉著。
“你比侯夫人聰明，”她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但聰明人，容易死得早。”
沈棠寧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重了，不像是一句隨口的感慨。
她抬起頭，看著太夫人那雙精光內斂的三角眼，忽然意識到——太夫人不是在誇她，也不是在罵她。太夫人是在警告她。
“太夫人教誨得是，”她低下頭，語氣恭順，“我記下了。”
“去吧。”
沈棠寧站起身，行了一禮，退出了正堂。
走出松鶴院的院門，她才感覺到後背的衣裳溼了一片。
秋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回到偏院，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
“怎麼樣？”
“侯夫人被打了三戒尺，”沈棠寧在石桌前坐下，端起桌上晾好的茶喝了一大口，“太夫人親手打的。”
宋璟淵微微皺眉：“太夫人替你出頭？”
“不是替我，是替侯府的臉面，”沈棠寧放下茶杯，“宋明蘭臉上帶著傷，傳出去丟的是侯府的人。太夫人打侯夫人，不是心疼宋明蘭，是心疼侯府的臉面。”
宋璟淵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
“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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