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的眼睛亮了起來。
“欠了多少?”
“三千兩。”
“三千兩,”沈棠寧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一個賬房先生,一年的俸銀不過百十兩,他拿什麼還?”
“所以他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宋璟淵說,“我的人打聽到,他最近在偷偷變賣家產,連他老婆的嫁妝都拿出來賣了。”
沈棠寧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
一個欠了賭債、走投無路的賬房先生。手裡握著趙珩販私鹽的賬本。只要有人出價,他就會賣。
“宋璟淵,你能不能想辦法聯絡上他?”
“能。但要小心,不能打草驚蛇。”
“當然,”沈棠寧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不用首接找他。先放風出去,就說有人想買永昌伯府的舊賬,價格好商量。他自己會找上門來的。”
宋璟淵點頭:“我明天去安排。”
“還有一件事,”沈棠寧停下來,轉身看著他,“趙珩販私鹽的路線,你上輩子知道多少?”
宋璟淵想了想。
“走水路。從南邊運上來,在通州上岸,然後分送到京城各個鋪面。具體的碼頭和接頭人,我不清楚。但暗衛營那邊可能有記錄。”
“能查到嗎?”
“能。但需要時間。”
“那就查,”沈棠寧說,“賬房先生的賬本是一方面,販私鹽的實證是另一方面。兩樣都有了,趙珩就跑不掉了。”
宋璟淵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阿寧,你上輩子是不是也想過要對付趙珩?”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她說,“上輩子,我連他販私鹽的事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對宋明蘭不好。我勸過宋明蘭,讓她忍忍,說日子久了就好了。”
她苦笑了一下。
“日子久了就好了。這是我上輩子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宋璟淵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後來呢?”他問。
“後來宋明蘭沒有忍。她跟趙珩鬧翻了,被永昌伯府休回了家。侯夫人嫌她丟人,不讓她進門。她流落街頭,三十歲不到就死了。”
沈棠寧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緊緊的。
“我這輩子幫她,不是因為可憐她。是因為上輩子,她死的時候,我在侯府裡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為她在永昌伯府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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