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風的事，宋璟淵只用了一天就辦妥了。
他沒親自出面，讓暗衛營一個不顯眼的兄弟去辦的。那人姓周，在京城南城的茶樓裡當跑堂，嘴碎愛打聽，跟誰都能聊幾句。他只是在茶樓裡跟人閒聊時“不小心”說了一句——聽說有人要買永昌伯府的舊賬，出價不低。
這話說出去不到兩天，就有人找上門了。
不是劉德茂本人，是他老婆。
那天下午，沈棠寧正在天井裡給那幾盆花草澆水，院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用一塊舊帕子包著，面色蠟黃，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常年操勞、吃不好睡不好的樣子。
“請問……這裡是沈小姐住的地方嗎？”婦人的聲音怯怯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沈棠寧放下水壺，打量了她一眼。
“我就是。你是誰？”
婦人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著，才走進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小姐，我是劉德茂的媳婦，我男人在永昌伯府當賬房。我聽說……聽說您要買伯府的舊賬？”
沈棠寧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沒有立刻叫她起來。
“你聽誰說的？”
“茶……茶樓裡傳的，”婦人低著頭，聲音發顫，“我男人欠了賭債，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沈小姐要是真買，我們什麼都給，只要給夠三千兩，把我男人的債還上就行……”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你男人手裡有什麼嗎？”
婦人抬起頭，猶豫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捧著遞過來。
“這是……這是他抄的一份。原賬本他不敢拿出來，但這份抄本上記的東西，跟原賬本一字不差。”
沈棠寧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
第一頁就寫著：永昌伯府二老爺，私鹽買賣，三年賬目。
她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日期、數量、金額、接頭人、碼頭名字——記得清清楚楚，一筆不漏。趙珩的名字出現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對應著一筆不小的數目。
合上冊子，沈棠寧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
“這份抄本，我要了。三千兩，一兩不少。但我有條件。”
婦人連連點頭：“您說，您說。”
“第一，你男人從今天起不許再賭。第二，原賬本不許銷燬，好好收著，我隨時可能要用。第三——”
她頓了頓，看著婦人的眼睛。
“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男人。”
婦人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點了頭。
“行，行，都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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