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上輩子趙珩是被一個商人告發的。那個商人，會不會就是他的保護傘？”
“有可能，”宋璟淵說，“但需要查。”
“能查到嗎？”
“能。從碼頭入手。賬本上記了幾個碼頭名字，我明天去查這些碼頭的歸屬，看看背後的東家是誰。”
沈棠寧點了點頭。
她把賬本收好，熄了燈，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有蟲鳴聲，細細密密的，像極了上輩子侯府被抄家前那一夜的聲音。那天晚上她也沒睡著，翻來覆去地想自己這十年到底做錯了什麼。想了整整一夜，沒想明白。
現在她知道了。她什麼都沒做錯，她只是太蠢。
蠢到以為對別人好，別人就會對你好。
第二天一早，宋璟淵出門了。沈棠寧一個人待在天井裡，把那幾盆花草澆了水，又翻了翻藍皮簿子，添了幾筆新查到的線索。
快到午時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沈棠寧抬起頭，看到侯夫人帶著兩個婆子站在院門口。侯夫人穿著一件嶄新的絳紫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頭面——又是那支步搖。她的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
“沈棠寧，”侯夫人沒有進院子，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但很冷，“我來拿我的東西。”
沈棠寧放下手裡的簿子，靠在椅背上。
“什麼東西？”
“綢緞莊的賬冊副本。明蘭從我那裡偷出來給你的。”
沈棠寧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侯夫人說什麼？我聽不懂。”
“別裝了，”侯夫人走進天井，兩個婆子跟在她身後，一左一右，像是兩尊門神，“明蘭那個死丫頭，什麼都招了。她說你把賬冊拿走了，用來要挾我。沈棠寧，你好大的膽子。”
沈棠寧看著侯夫人，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宋明蘭招了。是被逼的，還是被打了之後撐不住說的？不管是哪一種，侯夫人既然己經找上門來，說明這件事瞞不住了。
“侯夫人，”她站起身，不卑不亢，“賬冊確實在我這裡。”
侯夫人的臉色變了——她顯然沒想到沈棠寧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拿來。”
“不拿。”
“你說什麼？”侯夫人的聲音拔高了。
“我說，不拿，”沈棠寧一字一句地說，“那些賬冊上記了什麼，侯夫人比我清楚。高價買入孃家商號的劣質貨物，中間的差價進了誰的口袋，您要我當著太夫人的面說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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