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走後的當天下午,偏院就被人盯上了。
不是明目張膽的那種盯,是院門外時不時多出幾個路過的婆子丫鬟,腳步慢得不正常,眼神總往天井裡瞟。沈棠寧澆花的時候,餘光掃到院門口一道藏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又縮了回去。
她沒理會,該幹什麼幹什麼。
宋璟淵傍晚回來,進院門之前在外面繞了一圈,把那些盯梢的人挨個記了一遍。進了院子,他在沈棠寧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門口有三撥人。一個是侯夫人的,一個是太夫人院裡的,還有一個——面生,不是侯府的人。”
沈棠寧抬起頭:“不是侯府的人?”
“嗯。穿著侯府下人的衣裳,但走路的步子不對。侯府的下人走路碎步小跑,那個人步子大、穩,像是練過的。”
沈棠寧放下手裡的簿子,想了想。
“二皇子的人?”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永昌伯府那邊的。”
沈棠寧沉默了片刻。侯夫人、太夫人、二皇子、永昌伯府——西方勢力同時盯上了偏院。這個小院子,忽然成了侯府的焦點。
“太夫人的人來盯我,我能理解。她想知道我手裡到底有什麼。”沈棠寧豎起一根手指,“侯夫人的人來盯我,我也能理解。她怕我把賬冊的事捅出去。”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
“但這第三方——不是侯府的人——他們來盯我,說明有人急了。”
“趙珩?”宋璟淵問。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一定跟他有關。”沈棠寧站起身,在院子裡踱了兩步,“侯夫人上午剛來找過我,下午就多了盯梢的人。時間上太巧了。侯夫人從我這裡回去之後,一定聯絡了什麼人——要麼是太夫人,要麼是永昌伯府,要麼是二皇子。”
“你覺得是誰?”
沈棠寧停下來,看著牆角那幾盆冒了新葉的花草。
“太夫人不會派人盯我。她要是想知道什麼,會首接叫我去問。侯夫人沒這個腦子安排人盯梢,她只會哭訴告狀。所以——”
她轉過身,看著宋璟淵。
“盯梢的人,是永昌伯府或者二皇子派來的。侯夫人從我這裡受了氣,轉頭就去找了她的盟友。她的盟友坐不住了。”
宋璟淵點頭:“那我今晚把那些人處理掉?”
“不用。”沈棠寧搖搖頭,“讓他們盯著。盯得越緊,說明他們越慌。慌的人,容易犯錯。”
她又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你之前說,要查碼頭的歸屬。查到了嗎?”
“查到了兩個,”宋璟淵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攤在桌上,“賬本上記了三個碼頭。其中兩個的歸屬己經查清——一個是永昌伯府二老爺名下的,另一個掛在一個叫‘德茂行’的商號下面。德茂行的東家姓周,是二皇子的人。”
沈棠寧看著紙上那兩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二皇子也摻和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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