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但她知道，那些盯梢的人就藏在某個角落裡，等著看她下一步往哪裡走。
“從明天開始，我閉門不出。”她說。
宋璟淵愣了一下：“為什麼？”
“讓他們以為我怕了，”沈棠寧轉過身，嘴角微微翹起，“一個人在以為對手怕了的時候，就會放鬆警惕。放鬆警惕的時候，最容易露出破綻。”
“你要等他們露出什麼破綻？”
“侯夫人的破綻我們己經有了。現在要等的，是趙珩的破綻。”她走回石桌前坐下，重新翻開藍皮簿子，“你明天繼續去查碼頭的事。賬房先生的賬本上還缺一個碼頭沒查清，先把那個查出來。”
宋璟淵點頭。
“還有一件事，”沈棠寧叫住他，“你幫我留意一下，侯夫人這幾天有沒有出門。她要是出門，去了哪裡，見了誰，都記下來。”
“你懷疑她會去找趙珩？”
“不是懷疑，是肯定。她在我這裡吃了癟，回去之後一定越想越氣。以她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她要想翻盤，就得找幫手。侯府裡，太夫人不會幫她對付我，侯爺更不會。她能找的，只有外面的人——永昌伯府。”
宋璟淵站起身，準備出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阿寧。”
“嗯？”
“你今天一個人應付侯夫人，怕不怕？”
沈棠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怕，”她說，語氣很輕，“手抖了好一會兒。但後來一想——怕有什麼用？怕了她就不來找我麻煩了？”
宋璟淵看著她，眼底有一絲心疼，但他沒有說出來。
“下次她再來，讓人去叫我。”
“好。”
宋璟淵轉身出了院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子裡。
沈棠寧坐在天井裡，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她想起上輩子，侯夫人第一次打她的時候。那是在她嫁進侯府的第二年，因為一件很小的事——她給太夫人請安的時候，穿了一件顏色稍微鮮亮些的衣裳，侯夫人說她“不知分寸”，當著滿院子丫鬟婆子的面扇了她一巴掌。
她當時沒有還手，沒有爭辯，甚至沒有哭。她只是低著頭，說了聲“媳婦知錯了”，然後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個人坐到天亮。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想該怎麼改，想怎麼才能讓侯夫人滿意。她想了一整夜，得出的結論是——自己還不夠好。
現在想來，她恨不得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不是因為她不夠好。是因為她太好了。好到讓別人覺得欺負她不用付出代價。
這輩子，不會了。
沈棠寧站起身，把石桌上的簿子和茶杯收好，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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