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門不出的第三天，訊息來了。
宋璟淵從外面回來，帶回來兩件事。
第一件，第三個碼頭的歸屬查清了——掛在一個叫“李三”的人名下。李三是二皇子府上的管事，專門替二皇子打理見不得光的產業。三個碼頭，兩個歸永昌伯府，一個歸二皇子，私鹽的船從南邊運上來，停在這三個碼頭卸貨，然後分送到京城各處。
第二件事，侯夫人昨天出門了。
“去了哪裡？”沈棠寧放下手裡的簿子。
“永昌伯府。”宋璟淵在她對面坐下，“在後門待了不到一刻鐘，沒進去，是趙珩親自出來見的。兩人在馬車裡說了幾句話，侯夫人就走了。”
“說了什麼？”
“沒聽清。但趙珩從馬車裡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沈棠寧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侯夫人去找趙珩，無非是兩件事——要麼告狀，要麼求救。告狀是告她的狀，求救是求趙珩幫忙對付她。不管哪一種，都說明侯夫人己經急了。
“趙珩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但劉德茂那邊傳來訊息，說趙珩這兩天在查賬，把近三年的賬本都翻出來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沈棠寧的眼睛亮了一下。趙珩在查賬，說明他己經察覺到有人在動他的賬。但他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掌握了多少。這種時候，他最容易犯錯。
“宋璟淵。”
“你說。”
“讓劉德茂的老婆去趙珩面前露個臉。不用說什麼，就是在趙珩能看到的地方，讓她表現得慌張一些，像是藏了什麼東西。”
宋璟淵微微皺眉：“你要逼趙珩動手？”
“不是逼，是引，”沈棠寧說，“趙珩這個人，疑心重。看到劉德茂的老婆慌慌張張的樣子，一定會懷疑劉德茂手裡有什麼東西。他會去找劉德茂，逼他把賬本交出來。劉德茂交不出來——因為原賬本還在他手裡——趙珩就會對他動手。”
“然後呢？”
“然後，”沈棠寧嘴角微微翹起，“劉德茂走投無路，就會來求我們。”
宋璟淵看著她眼底那簇光，沉默了片刻。
“你從一開始就算好了這一步？”
“沒有，”沈棠寧搖搖頭，“是劉德茂的老婆先找上門的。我只是順水推舟。一個欠了賭債、走投無路的賬房先生，是最好的突破口。”
第二天下午，劉德茂的老婆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從正門進，是從偏院的矮牆翻進來的。她比上次更憔悴了，眼圈發黑，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
“沈小姐，”她一進門就跪下了，聲音發顫，“趙公子要殺我男人。”
沈棠寧扶她起來，讓她坐下，倒了杯水遞給她。
“慢慢說。”
婦人接過水杯，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她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氣，才斷斷續續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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