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搖光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上沒有任何首飾，看起來不像那個清冷出塵的才女，倒像一個普通的市井女子。
“沈小姐，坐。”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沈棠寧坐下，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桌上擺著幾本書，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佛龕，供著一尊觀音像。
“這是你家？”
“我父親的舊宅，”柳搖光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沈棠寧，“父親死後，我就搬到這裡了。侯府附近那間宅子是二皇子的，我只是借住。”
沈棠寧端起茶杯，沒有喝。
“你倒是坦白。”
“既然要合作，就得坦誠相待，”柳搖光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沈小姐信上說的，還算數嗎？”
“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麼。”
柳搖光放下茶杯，從袖子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永昌伯府的把柄。三樣。”
沈棠寧沒有伸手去拿。
“說說看。”
“第一，永昌伯府去年從南邊販私鹽，走的是水路，經手的商號叫德茂行。德茂行明面上的東家是個南邊商人，實際上的東家是永昌伯府的二老爺。”
沈棠寧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販私鹽。這是殺頭的罪。
“第二，”柳搖光繼續說，“永昌伯府三公子那個懷了身孕的通房，不是普通的通房。她原本是永昌伯夫人的陪嫁丫鬟，被三公子收了房。永昌伯夫人之所以容得下她，是因為她手裡握著永昌伯夫人當年放印子錢的賬冊。”
“放印子錢？”
“對。高利貸。借給京城周邊的農戶，利滾利，逼死了不止一家人。”
沈棠寧沉默了片刻。
“第三呢？”
柳搖光從信封裡抽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日期和一個人名。
“永昌伯府的老太爺，三年前死的時候，不是病死的。”
沈棠寧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怎麼死的？”
“被永昌伯推下樓梯的，”柳搖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嫡長子等不及了。老太爺不死，他襲不了爵。”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棠寧看著桌上那個信封，忽然覺得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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