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風平浪靜。
沈棠寧照常待在偏院裡，澆花、翻賬冊、寫寫畫畫。院門外盯梢的人換了兩撥，她都當沒看見。宋璟淵一整天沒出門，坐在自己屋裡擦一把短刀，擦得刀身鋥亮，映出他半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傍晚的時候，宋明蘭的丫鬟翠兒又從後門溜進來了。她比上次更慌張，說話聲音壓得極低：“沈小姐，三小姐讓我告訴您，侯夫人今天下午又去了永昌伯府。這次不是在後門，是從正門進去的，待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
沈棠寧記下了這個訊息，讓翠兒趕緊回去，別讓人發現。
翠兒走了之後，她把宋璟淵叫過來。
“侯夫人今天又去了永昌伯府。這次待了大半個時辰，不是在後門，是從正門進去的。”
宋璟淵皺眉：“她去見誰了？”
“要麼是趙珩，要麼是永昌伯夫人，要麼——兩個都見了。”沈棠寧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大半個時辰，夠說很多話了。”
“你覺得她跟趙珩說了什麼？”
“說了我。”沈棠寧的語氣很平靜，“告訴趙珩，我在查侯府的賬，手裡有侯夫人綢緞莊的把柄，還可能牽連到永昌伯府。讓趙珩想辦法對付我。”
“趙珩會怎麼對付你？”
沈棠寧想了想。
“他不會首接動我。我住在侯府裡，他一個外人不好下手。但他會從兩個方面動手——一是逼劉德茂交出賬本，二是從侯夫人那邊給我施壓。”
宋璟淵把短刀插回鞘裡，站起身。
“我去暗衛營調兩個人，今晚開始守在偏院外面。”
“不用，”沈棠寧搖搖頭，“趙珩不會這麼快動手。他得先確認我手裡到底有什麼。在確認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這三天，不是他在給我期限。是我在給他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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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事情開始動了。
一大早，太夫人身邊的嬤嬤來偏院傳話，說太夫人請沈棠寧過去說話。沈棠寧換了身衣裳去了松鶴院，進門就看到侯夫人坐在太夫人下手，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
太夫人開門見山：“沈氏，聽說你手裡有一本賬冊，是你婆婆綢緞莊的？”
沈棠寧看了侯夫人一眼。侯夫人避開她的目光，低著頭絞帕子。
“是，”沈棠寧沒有否認，“綢緞莊的賬冊，確實在我手裡。”
“拿來。”
沈棠寧沒有動。
“太夫人，賬冊我可以拿來。但在拿之前，我想問侯夫人一句話。”
太夫人捻著佛珠，看了侯夫人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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