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看了侯夫人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你回去吧。這幾天別出門了，在家好好反省。”
侯夫人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被嬤嬤扶住了。她低著頭往外走，經過沈棠寧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沈棠寧看到她的手在發抖，但沒有抬頭看她。
侯夫人走了之後，太夫人讓沈棠寧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
“沈氏，你手裡除了綢緞莊的賬冊，還有什麼？”
沈棠寧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太夫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是——還有不少。但有些東西，現在不能說。”
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比你婆婆聰明得多，”她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但聰明人要知道適可而止。有些事，查到底，對誰都沒好處。”
沈棠寧放下茶杯，站起身。
“太夫人放心，我知道分寸。”
她行了一禮，退出了松鶴院。
走出院門，秋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她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口濁氣吐了出來。
太夫人在護著侯夫人。
不是因為心疼侯夫人，是因為侯夫人的事一旦傳出去，丟的是侯府的臉。太夫人可以打侯夫人、罵侯夫人、禁足侯夫人，但不許外人動侯夫人。
這就是侯府的規矩——關起門來，怎麼打都行。門一關，就是一家人，誰也不能把家醜外揚。
沈棠寧早就料到這一點。今天這出戲，不是要把侯夫人扳倒，是要讓太夫人親眼看到侯夫人的賬冊，讓太夫人心裡有數——侯府的問題，比她以為的要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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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趙珩動手了。
不是對沈棠寧動手，是對劉德茂。
宋璟淵從外面帶回來訊息：今天凌晨，永昌伯府的人闖進了劉德茂的家，把劉德茂從床上拖起來，逼他交出賬本。劉德茂說賬本在櫃子裡，他們翻遍了整個櫃子，只找到了原賬本，沒找到那份抄本。
“劉德茂被打得不輕，”宋璟淵說，“肋骨斷了兩根，現在躺在家裡起不來。”
“那份抄本呢？”沈棠寧問。
“在你箱子裡鎖著。趙珩的人沒找到，但他們知道有人抄走了一份。劉德茂的老婆被嚇得不輕，翻牆跑出來找我的兄弟求救，現在人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
“趙珩接下來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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