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親孃鬆開她的手,站起身,端著空碗出去了。沈棠寧一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吹滅了燈。
十西那天,宋璟淵破例沒有去廚房。
他一個人待在屋裡,關著門,首到午時才出來。沈棠寧不知道他在屋裡做什麼,也沒有問。午時他出來了,穿著家常的衣裳,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去一趟綢緞莊。”他說。
沈棠寧愣了一下。“去綢緞莊做什麼?”
“買布。”宋璟淵說,“給你做件衣裳。”
沈棠寧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在這種時候突然要去買布。但她沒有攔他。
他們一起去了綢緞莊。宋明蘭看到他們一起來,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對,識趣地沒有多嘴,退到裡間去理貨了。
宋璟淵在店裡轉了一圈,在一匹月白色的雲錦前停了下來,伸手摸了摸料子。
“這個,做褙子,好看。”他說。
沈棠寧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也摸了摸。雲錦軟而滑,貼在掌心裡涼絲絲的,像初秋早晨的露水。
“你什麼時候學會挑料子了?”
“你娘教的。她說你皮膚白,穿月白色好看。”
沈棠寧低下頭,把那匹雲錦從架子上取下來,遞給宋明蘭。“包起來。”
宋明蘭接過去,手腳麻利地量布、裁剪、打包。沈棠寧和宋璟淵站在櫃檯前,誰都沒有說話。店裡很安靜,只有布料抖動的細微聲響,沙沙的,像風吹過竹林。
宋明蘭把包好的布遞過來,宋璟淵接過,付了銀子,牽著沈棠寧出了門。
街上陽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幾個孩子在巷口踢毽子,毽子上的雞毛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擇菜,一邊擇一邊跟鄰居說著什麼,笑聲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沈棠寧走在宋璟淵身側,看著他手裡那包布,忽然說了一句:“回來給我做。”
宋璟淵轉過頭,看著她。
“我不會做衣裳。”
“那你就學。”
宋璟淵沉默了一瞬,點了頭。
傍晚,沈棠寧一個人在偏院裡坐著。
宋璟淵去了正堂見一個人——暗衛營的人來送最後的訊息。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只知道宋璟淵回來的時候,面色比出門時平靜了一些。
“準備好了?”她問。
“準備好了。”宋璟淵在她對面坐下,“明天卯時出發。辰時崔恆到白雲觀。巳時之前,事情辦完。”
沈棠寧點了點頭。
“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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