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賬本在通州他姐姐那裡。他這次去，應該是去取。取回來，交給二皇子，還是另找地方藏，不知道。”
沈棠寧在小凳上坐下，雙手交握，指節攥得發白。
“宋璟淵在白雲觀。他不知道崔恆改道了。”
柳搖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你想讓我的人去白雲觀送信？”
“能嗎？”
“能。來得及。白雲觀到通州，比從城裡去通州近。”柳搖光站起身，走進屋裡，片刻後出來，手裡多了一隻信鴿。她把寫好字的紙條塞進鴿子腿上的竹筒裡，走到院中央，鬆開手。鴿子撲稜了幾下翅膀，飛上了天，很快變成一個灰色的小點，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天際。
沈棠寧仰頭看著那隻鴿子飛遠，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半個時辰內，白雲觀那邊會收到。”柳搖光重新坐下，“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等。等宋璟淵的訊息。”
柳搖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去屋裡端了一碟點心出來，放在矮几上，又給沈棠寧倒了杯茶。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安安靜靜地喝茶。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成一地金箔，落在青磚地上，風一吹，光影晃動，像水面的漣漪。
沈棠寧喝了一口茶，看著對面屋簷上一隻懶洋洋曬太陽的貓，忽然說了一句柳搖光沒有完全聽清的話。
“上輩子，我沒等過他。”
柳搖光沒有追問，只是又給她續了杯茶。
過了不久，院門外傳來叩門聲，急促而有力。
柳搖光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信鴿，是一個人。穿灰色短褐，面容普通，正是柳搖光派去跟著崔恆的人。他走進來，朝沈棠寧拱了拱手，壓低了聲音。
“崔恆在通州城外被截了。”
沈棠寧猛地站起身。“誰截的？”
“不認識。五個人，黑衣蒙面，騎術極好。崔恆帶的兩個人被打暈了，崔恆本人被帶走了。賬本——”
“賬本呢？”
“不在崔恆身上。那五個人搜了他的身，沒找到，把他帶走了。”
沈棠寧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疼。崔恆被帶走了，賬本沒找到，通州他姐姐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二皇子的人下手夠快，夠狠。
“報信的人呢？白雲觀那邊收到訊息了嗎？”她問。
那人搖了搖頭。“鴿子還沒到。我是騎馬來的，比鴿子快不了多少。”
沈棠寧轉過身，看著柳搖光。“還有鴿子嗎？”
柳搖光點頭，回屋又取了一隻。沈棠寧口述，柳搖光寫，紙條上只有幾個字：“崔恆被截，不知所蹤。賬本不在其身。請速歸共議。”
鴿子又飛了。這一次，飛得更急，像是知道背上馱著的不是兩三行字，而是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沈棠寧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鴿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柳搖光走過來，站在她身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他會沒事的。他是暗衛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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