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賬本一到順天府，趙珩就跑不掉了。他手裡的真賬本就成了燙手山芋——留著，是罪證；銷燬，就沒了要挾二皇子的籌碼。不管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宋璟淵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一招，是要把他逼到絕路。”
“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走上去的，”沈棠寧把松好的花盆挪到一邊，拿起下一盆，“他販私鹽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他讓他二叔去頂罪的時候，也沒想過會有今天。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選的，我只是在幫他看清後果。”
宋璟淵站起身，準備去辦她交代的事。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阿寧。”
“嗯？”
“你上輩子，是不是也想過要這樣對付趙珩？”
沈棠寧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
“沒有，”她說，“上輩子，我連他販私鹽的事都不知道。”
她低下頭，繼續鬆土。
“上輩子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侯府的賬是爛的，不知道太夫人跟二皇子有來往，不知道趙珩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在侯府裡活了十年。”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這輩子，我不想再當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了。”
宋璟淵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你不會了。”他說，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當天晚上，宋璟淵安排的人把抄本送到了順天府。
第二天一早，順天府的衙役就去了永昌伯府。
沈棠寧沒有親眼看到那場面，但宋璟淵的人傳回了訊息——衙役是卯時到的，天還沒大亮，永昌伯府的大門被拍得震天響。趙珩還在睡覺，被人從被窩裡拖出來的，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
永昌伯出面攔了一下，但順天府的人亮出了賬冊抄本，永昌伯的臉色就變了。
趙珩被帶走了。
訊息傳到侯府的時候，己經是午時了。
沈棠寧正在屋裡整理賬冊，聽到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宋明蘭跑進來，臉漲得通紅，喘著粗氣，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不是高興，不是難過，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光。
“沈棠寧，”她扶著門框，喘了好幾下，“趙珩被順天府抓走了。”
沈棠寧點了點頭：“我知道。”
宋明蘭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以為我會高興，但我現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沈棠寧看著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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