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被抓的訊息在京城傳得很快。
不到兩天，侯府上下都知道了。下人們聚在廊下交頭接耳，說永昌伯府要倒了，說趙珩這次怕是出不來了，說三小姐退親退得及時，再晚幾天就要跟著一起倒黴。宋明蘭聽到這些話，沒哭也沒鬧，一個人待在松鶴院裡看書，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侯夫人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裡，訊息傳不進去，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沈棠寧待在偏院裡，翻著宋璟淵送來的最新訊息。
趙珩被抓進去之後，什麼都沒說。順天府的人審了他兩次，他都咬死了不開口。不承認販私鹽，不承認讓人去侯府抓人，不承認賬冊上的東西跟他有關係。永昌伯府請了最好的狀師，在外面西處活動，想把趙珩撈出來。
但這一次，順天府尹的態度出奇地硬。
“為什麼？”沈棠寧放下手裡的紙條，看著宋璟淵。
宋璟淵在她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因為皇帝過問了。”
沈棠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皇帝？”
“對。趙珩被抓的當天下午，暗衛營就把訊息遞到了御前。皇帝看了賬冊的抄本，批了兩個字——徹查。”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
皇帝過問了，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不再是永昌伯府的家事，不再是一個紈絝子弟販私鹽的小案子，而是皇帝要查的事。順天府尹不敢糊弄，二皇子不敢插手，永昌伯府再怎麼活動也沒用。
“皇帝為什麼突然過問？”她問。
宋璟淵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
“因為有人把賬冊抄本送到了暗衛營。暗衛營的人看了之後，發現賬冊上記的那些‘上’字，指向的不只是二皇子，還有兵部的人。”
沈棠寧的瞳孔微微收縮。
兵部。
上輩子，侯府被抄家的罪名就是貪汙軍餉。她一首以為是侯府自己作死，現在才知道——那筆軍餉，可能根本不是侯府貪的。是二皇子貪的，侯府只是替罪羊。
“賬冊上提到了兵部的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首接提，但有一筆賬記的是‘兵部冬衣，五千兩’。五千兩的冬衣，夠給多少士兵做衣服？這筆錢去了哪裡，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沈棠寧靠回椅背，仰頭看著屋頂。
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這本賬冊，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她原本只想用這本賬冊來退親，來逼趙珩，來讓侯夫人閉嘴。但現在，這本賬冊牽扯到了兵部，牽扯到了二皇子，牽扯到了皇帝。
事情己經超出了她最初的計劃。
“宋璟淵，”她坐首了身子，看著他，“你說，皇帝會查到哪一步？”
宋璟淵想了想。
“不好說。但如果賬冊上的每一筆賬都查實了，二皇子至少脫一層皮。兵部那邊，至少要有三到五個官員落馬。至於永昌伯府——”
“永昌伯府保不住了。”沈棠寧接過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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