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過問了，您也知道？”
太夫人的佛珠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轉。
“知道。”
“那太夫人應該也知道，這件事不只是永昌伯府的事，也不只是趙珩的事。賬冊上牽扯到了兵部，牽扯到了二皇子，牽扯到了——”
“夠了。”太夫人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沈棠寧停下來，看著她。
太夫人閉上眼，捻了幾顆佛珠，才重新睜開眼。
“沈氏，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棠寧看著太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說，太夫人應該把手裡的東西清理乾淨了。跟永昌伯府的往來賬目、跟二皇子府的往來賬目、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銀子——該燒的燒，該藏的藏，該撇清的撇清。順天府的人隨時可能來侯府查賬，到時候再收拾，就來不及了。”
太夫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慌，是一種被戳中了要害的、不得不正視現實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侯府跟二皇子府有往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但知道有往來，還知道太夫人手裡有一本單獨的賬冊，記著侯府這些年給二皇子府送的所有銀子和禮品。那本賬冊，現在就在太夫人的佛堂裡，供桌下面的暗格中。”
太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盯著沈棠寧看了很久，久到沈棠寧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你……你怎麼知道？”
“太夫人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沈棠寧站起身，“我只想提醒太夫人——現在燒，還來得及。再晚幾天，就來不及了。”
她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沈氏。”太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棠寧停下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棠寧沒有回頭。
“我是那個不想讓侯府跟著永昌伯府一起倒的人。”她說，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松鶴院，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宋璟淵站在院門口的陰影裡，看到她出來，從陰影中走出來，跟在她身側。
“你跟太夫人說了賬冊的事？”
“說了。她應該會燒。”
“燒了之後呢？”
“燒了之後，侯府就乾淨了。至少表面上乾淨了。”沈棠寧加快了腳步，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順天府的人來查，查不到侯府跟二皇子府有往來的證據。至於侯夫人那些爛賬，那是她自己的事，跟侯府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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