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的人來得比預想的快。
趙珩被抓的第西天，一隊衙役敲開了侯府的大門。帶隊的不是普通的捕快，是順天府丞——正西品的官，親自登門，排場不小。
沈棠寧當時正在偏院吃早飯，聽到前院傳來嘈雜的動靜，放下筷子，看了宋璟淵一眼。宋璟淵放下碗，起身出去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他回來，面色如常，但眼神比平時沉了幾分。
“順天府的人來了，說要查侯府跟永昌伯府的往來賬目。”
沈棠寧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太夫人怎麼說？”
“太夫人讓府丞去了正堂，上了茶，說侯府跟永昌伯府的往來都是明面上的禮尚往來，賬目清楚，經得起查。然後讓人把公中的賬冊搬了出來，擺在桌上，隨便看。”
“府丞查了嗎？”
“翻了翻，沒查出什麼。公中的賬冊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問題。”
沈棠寧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
太夫人果然把賬冊處理乾淨了。她那天晚上說的話，太夫人聽進去了。侯府公中的賬冊上，跟永昌伯府、跟二皇子府有關的所有記錄，應該都己經不見了。
“府丞走了嗎？”
“還沒。他在正堂坐著，說要見你。”
沈棠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見我？”
“對。說是有幾句話要問你。”
沈棠寧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坐下了。
“不能讓他來偏院見我。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不能讓人隨便進。”她想了想，“你去跟太夫人說，讓府丞在正堂等著，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宋璟淵點頭，轉身出去了。
沈棠寧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把那支素銀簪子換成了赤金的——不是她的嫁妝，是宋璟淵前幾天從外面買回來的，不值什麼錢，但看起來體面。她對著銅鏡照了照，確定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的世子夫人，才出了門。
正堂裡，順天府丞正在喝茶。
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兒，留著三縷長鬚，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袍，看起來精明幹練。太夫人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手裡捻著佛珠。侯爺宋崇難得在場，坐在太夫人下手，低著頭，像是怕被人看見。
沈棠寧進門的時候，府丞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這就是世子夫人？”他問太夫人。
太夫人點了點頭。
府丞站起身，朝沈棠寧拱了拱手：“下官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世子夫人，冒昧了。”
沈棠寧回了一禮，在客位坐下。
“大人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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