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寧沉默了一瞬。她在想，府丞問這個問題，是真的查到了什麼，還是在詐她。如果她說有，府丞讓她交出來，她交還是不交？如果她說沒有，府丞回頭查出來她有，那就是欺瞞朝廷命官，罪名不小。
“大人，”她不緊不慢地開口，“民女手裡確實有一些賬目記錄，但那是民女自己的嫁妝賬冊，跟永昌伯府沒有關係。大人若是想查永昌伯府的事，民女這裡恐怕幫不上忙。”
府丞盯著她看了幾息，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他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什麼時候進的侯府、跟侯府的人關係如何、知不知道侯爺跟永昌伯府有什麼生意往來。沈棠寧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府丞問完了，收起紙筆，站起身。
“多謝世子夫人配合。下官告退了。”
太夫人讓侯爺送客，自己坐在正堂裡沒動。等府丞走遠了，她才看向沈棠寧。
“沈氏，你剛才說，你手裡的賬冊是你自己的嫁妝賬冊？”
“是。”沈棠寧面不改色。
太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回去歇著吧。”
沈棠寧行了一禮，退出了正堂。
走出正堂的院門，她才感覺到後背的衣裳溼了一片。剛才府丞問她賬冊的事，她差點以為他什麼都知道。但她賭了一把——賭府丞沒有實證，只是在試探。她賭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
回到偏院，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
“府丞問你什麼了？”
“問賬冊的事。”沈棠寧在石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了，“他知道我手裡有東西，但沒有實證，只是試探。”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是我自己的嫁妝賬冊。”
宋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信了嗎？”
“不信。但他沒有證據，拿我沒辦法。”沈棠寧放下水杯，“他現在走了，但還會再來的。下一次來，就不會只是問幾句話這麼簡單了。”
宋璟淵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
“賬冊我己經轉移了。不在侯府，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沈棠寧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她不知道那個安全的地方是哪裡，也不打算問。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趙珩那邊有什麼訊息？”
“還在審。他還是什麼都不說。但他二叔那邊鬆口了，說願意作證，指認趙珩是販私鹽的主謀。”
“他二叔不是去頂罪的嗎？怎麼又反水了？”
“因為永昌伯答應他的條件，做不到，”宋璟淵說，“永昌伯說會養他女兒一輩子，但轉頭就把他女兒的親事定給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做續絃。二老爺知道了，氣得吐了血，說永昌伯不是人，他要讓趙珩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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