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什麼事？”太夫人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沈棠寧沒有坐，站在太夫人面前，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
“太夫人，這是侯夫人這些年從公中挪用的銀兩總數。我讓人查了公中的賬冊，一筆一筆加起來的。”
太夫人放下茶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她的臉色沒有變化，但沈棠寧注意到，她端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這麼多？”太夫人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不正常。
“西萬七千兩。加上她孃家那個綢緞莊的虧損，一共是六萬兩千兩。這些銀子，名義上是公中的支出，實際上都進了侯夫人孃家的口袋。”
太夫人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你想讓老身怎麼做？”
“不是我想讓太夫人怎麼做，”沈棠寧說，“是太夫人自己想怎麼做。這些銀子，侯府要不要追回來？侯夫人的孃家，要不要給個說法？這些都是太夫人才能決定的事。”
太夫人看著她，目光復雜。
“沈氏，你手裡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沈棠寧想了想。
“不少。但大部分東西，我都不打算用了。只要侯府不再找我麻煩，這些東西就不會再出現。”
太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老身這輩子，見過很多人。有聰明的，有蠢的，有狠的，有軟的。像你這樣的，老身還是第一次見。”
沈棠寧沒有說話。
“你不狠，但你比狠人還讓人怕。你不蠢，但你比聰明人還讓人看不透。”太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老身有時候在想，你要是老身的親孫女，該多好。”
沈棠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太夫人，我不是您的親孫女，但也不是您的敵人。只要侯府不與我為敵，我就不會與侯府為敵。”
太夫人點了點頭。
“回去歇著吧。侯夫人的事，老身來處理。”
沈棠寧行了一禮，退出了松鶴院。
走出院門，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稍微輕了一些。
回到偏院，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
“太夫人怎麼說？”
“她說侯夫人的事她來處理。還說我要是她的親孫女就好了。”
宋璟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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