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的人第二次來侯府，是在趙珩被抓的第十一天。
這一次不是順天府丞，是順天府尹本人——從三品的官，比上次高了兩級。他也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兩個隨從，從側門進的，首接去了太夫人的松鶴院。
沈棠寧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偏院吃午飯。她放下筷子，看著宋璟淵。
“順天府尹親自來了？”
“來了。沒帶衙役，沒走正門，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來查案的，更像是來串門的。”
沈棠寧想了想，站起身。
“我去看看。”
“太夫人沒叫你。”
“所以才要去。不請自來的客人，比請來的客人更有分量。”
宋璟淵皺眉，但沒攔她。他知道，她決定了的事，攔不住。
沈棠寧換了身衣裳，去了松鶴院。守門的婆子看到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傳了。片刻後出來，引她進去。
正堂裡，太夫人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手裡捻著佛珠。客位上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圓臉，微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首裰，看起來不像三品大員，倒像個賬房先生。
這就是順天府尹，姓周。
沈棠寧進門的時候，周府尹正在喝茶。看到她進來，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就是世子夫人？”他問太夫人。
太夫人點了點頭。
周府尹站起身，朝沈棠寧拱了拱手，態度比上次的府丞客氣得多。
“世子夫人，下官冒昧了。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您聊聊。”
太夫人的眉頭皺了一下，看了沈棠寧一眼。沈棠寧微微點頭，示意沒關係。太夫人站起身，拄著柺杖出去了，正堂裡只剩下沈棠寧和周府尹。
周府尹重新坐下，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世子夫人，這封信，您認識嗎？”
沈棠寧看了一眼，是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上寫著“順天府尹親啟”五個字。字跡是宋璟淵安排人寫的，她當然認識。但她搖了搖頭。
“不認識。這是什麼？”
周府尹笑了笑，開啟信封，從裡面抽出幾張紙。
“這是有人匿名送到下官案頭的。上面記著永昌伯府販私鹽的詳細賬目，一筆一筆，清清楚楚。下官查了半個月，發現這些賬目跟趙珩手裡的真賬本完全吻合。”
沈棠寧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人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周府尹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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