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的案子在大理寺壓了五天，終於有了動靜。
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趙珩販私鹽一案，交三法司會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派官員，會同順天府，共同審理。
訊息傳到侯府的時候，沈棠寧正在偏院教宋明蘭打算盤。
宋明蘭自從搬到松鶴院之後，日子清閒了許多，每天除了跟著太夫人學規矩，就是看書、繡花、發呆。沈棠寧看她閒著也是閒著，就讓她每天來偏院待一個時辰，學學算賬、理賬的本事。宋明蘭學得很認真，雖然手指頭笨，算盤打得磕磕絆絆，但腦子好使，賬目一看就懂。
“三法司會審？”宋明蘭放下算盤，抬頭看著沈棠寧，“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皇帝不想讓順天府一家說了算。三家一起審，互相牽制，誰也做不了假。”
“那趙珩……會怎樣？”
沈棠寧看了她一眼。宋明蘭的臉上沒有關切，只有一種淡淡的好奇，像是在問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的人。
“不好說。但最輕也是個流放。”
宋明蘭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打算盤。噼裡啪啦的珠子聲在安靜的偏院裡響了很久。
“沈棠寧，”她忽然停下來，“我是不是應該難過？”
“你覺得你應該難過嗎？”
“我不知道。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難過——退親了，未婚夫要坐牢了，我應該哭，應該鬧，應該茶飯不思。可我真的不難過。我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沈棠寧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不難過就不難過。沒有人規定你必須難過。”
宋明蘭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
“那就好。我還以為我冷血。”
“你不是冷血。你只是比她們想象的清醒。”
宋明蘭笑了笑，低下頭，繼續打算盤。這一次，珠子打得比剛才響，比剛才快，像是在把什麼東西打出身體外面。
宋明蘭走了之後，宋璟淵從外面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
“二皇子今天進宮了。”
沈棠寧正在收拾桌上的算盤和賬冊，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進宮見皇帝？”
“對。在御書房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差。”
“說了什麼？”
“不知道。但暗衛營的人說，皇帝發了好大的火，御書房裡摔了東西。”
沈棠寧把算盤放好，坐下來。
“皇帝在敲打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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