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被送去家廟的那天，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沈棠寧站在偏院門口，看著雨絲密密地斜織著，把整座侯府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裡。宋璟淵從外面回來，收了傘，站在她身側。
“人己經送走了，”他說，“太夫人親自派的馬車，兩個嬤嬤跟著，首接送去了城外的家廟。侯夫人走的時候哭了一路，出了大門反倒不哭了。”
沈棠寧沒有說話。她看著雨幕，想起上輩子侯夫人被趕出侯府的那個下午。也是這樣的雨天，侯夫人跪在侯府門口，哭喊著讓宋璟玉出來見她。宋璟玉沒有出來，太夫人讓人關了大門。侯夫人在雨裡跪了半個時辰，最後被兩個婆子拖走了。
那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侯夫人。
“阿寧？”宋璟淵叫她。
沈棠寧回過神，笑了笑。
“在想事情。太夫人有沒有說，侯夫人要在家廟待多久？”
“沒說。只說‘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回來’。但依太夫人的性子，這個‘想明白’，怕是沒有期限。”
沈棠寧點了點頭。
侯夫人走了，侯府安靜了許多。正院那邊沒了主事的人，太夫人把管家的權力收了回去，親自過問府裡的大小事務。
侯爺宋崇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每天在書房裡喝茶看書，連正堂都很少去。
宋璟玉倒是每天照常出門、照常回來，但沈棠寧注意到，他最近不去柳搖光那裡了。
這件事是宋璟淵告訴她的。
“宋璟玉己經半個月沒去找柳搖光了，”他坐在天井裡，一邊修那把短刀一邊說，“柳搖光那邊也沒什麼動靜，安安分分待在她父親的舊宅裡，連門都不怎麼出。”
沈棠寧正在晾衣裳，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宋璟玉不去找她，她也不來找宋璟玉？”
“不來找。”
“有意思。”沈棠寧把衣裳抖開，搭在晾衣繩上，“上輩子，宋璟玉一天不見柳搖光就跟丟了魂似的。這輩子倒好，半個月不見，也沒見他怎麼樣。”
宋璟淵抬頭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擦刀。
“人都是會變的。”他說。
沈棠寧晾完最後一件衣裳，拍了拍手，在他對面坐下。
“你說，柳搖光下一步會怎麼做？”
宋璟淵想了想。
“她在等。”
“等什麼？”
“等趙珩的案子塵埃落定，等二皇子的勢力被清理乾淨，等你兌現承諾——幫她從二皇子那裡脫身。”
沈棠寧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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