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璟淵的事，老身不攔了。”
沈棠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太夫人的意思是——”
“老身的意思是，你如果想改嫁給他，老身做主，替你們辦。婚書、聘禮、花轎，一樣不少。你是世子夫人的身份，要改嫁給庶子，傳出去不好聽。但老身不在乎了。侯府經了這一遭，老身算是看明白了——面子都是虛的，日子才是實的。”
沈棠寧看著太夫人那張蒼老的臉上難得的誠懇，沉默了很久。
“太夫人，這件事，容我再想想。”
太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催她。
“行，你慢慢想。老身不急。”
沈棠寧行了一禮，退出了松鶴院。
走出院門，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站在門口，看著天上的月亮，發了很久的呆。
太夫人不攔了。
上輩子，她到死都沒等到這句話。
回到偏院，宋璟淵正站在天井裡等她。他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在等她說話。
沈棠寧在他對面坐下，把那張地契放在桌上。
“太夫人給的。城東一處兩進的院子。”
宋璟淵看了一眼地契，沒有問為什麼。
“她還說了一件事，”沈棠寧看著他的眼睛，“她說，她不再攔我們了。”
宋璟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怎麼說的？”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說，容我再想想。”
宋璟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
他站起身，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
沈棠寧坐在天井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酵的感覺。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屋，關上門。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首在轉太夫人說的那句話——你如果想改嫁給他，老身做主，替你們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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